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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崖上的法门 ——最美“沿黄观光路”哈拉寨石窟寺散记

发布时间:2018-09-21  来源:王海荣   浏览次数:218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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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,所有的石头似乎瞬间活了。
 
是缘于我们的抵达吗?是否,早已经知晓我们的到来?试图,以我“问”的名义,交出远古的答案与命题?于我想来,这却是一次意外的造访。
 
这冷漠而丑陋的石头,沉睡了几个世纪几亿万年,自盘古开天僻地,石头便是宇宙的原石。而在这里,乱石已经不像是乱石,所谓的鬼斧神工,所谓的天造地设,所谓的栩栩如生,所谓的活灵活现,似乎都不足以标榜和证明这里的山石了。还未进到腹地中心,远处靠南的山峰之上巍然屹立着一群大型的鸡鸭。或者,你可以说那是一群狼,一群狮豹,总之,它们并不简单被你视作普通的石头了。简直有几分的神奇,难免会让你惊叹。
 
是啊,太不可思议了!
 
此山岭史书有名,为属相山。大意为之:石峡两壁,北有属相山,南有石窟寺。就在那山顶,突兀,独立,并不连带而绵延,就那么一截,那么一段,好似天人拿大自然的石头当了摆积木的玩具,顺手而随意在那山岭的高颠随意摆放上去的物件,看吧,这造型独特,充满无尽想象,这些山石,你看着象兔子,它可能就是兔子;你看着象羊群,它就是羊群;你看着想潜伏的老虎,它就是老虎。静卧,纹丝不动,任凭天上的流云掠过,呈现一种难得一见的视觉感受。
 
在这里,石头的丑陋更显美意。要的就是凸凹,要的就是无形,要的就是自然天成的随意。活起来的石头,往往并不规整。人们由不得要赞叹了。太美了!真是少见!的确没想到,会在这里歪打正着的能发现这样一个绝好的去处。我不由得扫了一个视频,发在朋友圈,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,顺手随意并写下四个字:重大发现。
 
好多朋友连连点赞并迫不及待的问询,这是在哪里?哪里?回话,哪里?我竟有几分的搞怪,兜圈子,故意和未来的友人们玩起“躲猫猫”。我回:暂时保密,回去告诉你。其实,前路已被万物蒙蔽。硕果正红,扰乱着你的目及所在。逗留的途中,更象一次有意无意的靠近。从不曾刻意,却往往充满情谊。
 
小车继续在蜿蜒的村道上缓慢行驶。道路两旁秋日的景色尽情掠过。这里,已经红得发紫的海红果漫山遍野,偶有海棠树穿插其中,挂着金黄的果实,象神灵赐予这里的大地沉甸甸的珍宝。两旁的山坡上庄稼正现出一片初秋的景象,绿黄红相间的叶子缝隙中流露着大地金色的光泽。是的,这是你所熟悉的陕北的秋天。你走了大半个时辰,你只是过了黄河,你似乎并没走远。就在这清水河与皇甫川上纵情飞驰。你本是要去古芭州,去寻访山河故人曾经聚居的“老窝”,而此刻,竟被路边诱惑力极强的路牌勾引,忍不住打了方向,一个左拐,钻进了苍茫的大山深处。
 

 
看见了,就快要到了。我们总是姗姗来迟。等待石头的邀请与召唤,在烈日下,雕刻山风的痕迹。粗砺与坚硬的岩石,更象前世的箴言,难以被篡改。而新来的石头,早已经塑好佛的梯队,等待按部就班的排列。
 
大山蟒岭被西东切开,劈山为路,为河,为川。山峰一劈两半,呈南北相望之势。硬化的村道蜿蜒向前,终点就是石窟寺。是的,对平常的寺庙我多半兴致不高。与石有关,带着“窟”,自有神秘底蕴,往往使我迷恋。你可知,府谷千佛洞,悬空寺每有空闲,常入。不为别的,只为那石头的独特,只为那石窟的壮观,只为那石头的古老,只为那险要的胆颤。悬崖凿窟,绝壁凿光,这是何等震撼的事情。近水楼台,我怎能不入?哈镇,落寞的前奏中,总会隐藏着恢弘的绝响。它的盛开,如石上的火焰,在不经意的光阴里留连。
 
而此处,北岸的山峰绵延不绝,而石窟寺就在这边的山峦之上依山造势,顺势而为。远远的,彩色的经幡浓密而艳丽,包裹着山石,红绿相间,黄蓝点缀,迎风招展,煞是好看。而我,却想着那是柔软与坚硬的爱恋,是灰暗与鲜艳的绝唱,它们在一起缠绵而纠扯,烘托出一个沉重而美丽的过往。
 
有那么一刻,我总会在想,最初,到底是谁发现了这里,选择在这里,开辟一个崭新的天地种下万劫不复的神奇?是逃命的和尚?还是落难的道人?或者,是节节败退的士兵?抑或,是本土的族人,德高望重的老者?纵深挺进,而不被世人所知悉,看好了绝壁,还是沐浴了暖阳?躲避战乱的缘由必定会有,在这里,悄然生存,象是为活着而交出开凿的初心。其时,石窟文化已经在黄河流域繁衍蔓延,从天梯山,从龙门,从云岗,从敦煌,一路而来,携带灿烂的石窟文化基因,走一路,播撒一路,开凿一路,带着信仰,带着希望,迂回曲折中生存,似乎只为图腾与信仰留种。
 

 
车停了下来。我们徒步涉猎周边隐喻,一种神秘的气息如花朵正慢慢从山石中张开娇艳的嘴唇,吐露着迷人的芳香。越往前走,山体越庞大,越立体,洞穴越多,经幡越稠密。越过台阶,眼前瞬间豁然开朗。呈现出一个独特的洞天佛地。佛祖耸立云天,慈眉善眼,沉思或者默念风中的箴言,得悉人间冷暖。
 
玉石牌楼横批上书三个金色大字:石窟寺。把车停好,特意返回门口,再细观门联:佛祖俯瞰心系尘世苦难,石窟高悬洞悉人间善恶。门楼新修,汉白玉结构。四面蹿风,半山腰的风铃被秋日微风吹得叮当作响,平添幽韵。
 
此刻,禁不住觉得有几分眼花缭乱了,都不知道该看什么好,什么似乎都该看,却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够,不知道章法了,寻不到顺序了,看到什么是什么,目光碰到什么看什么,拍不够,看不够,处处皆景,新的、旧的、雕刻、亭台、石佛、摩崖、碑记,仿佛一切都向着你的眼帘扑面而来,汹涌而势不可挡。你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,什么都值得玩味,什么都想深入去揣摩,但却脚步不停的挪移,镜头不停的摄取。远的、近的、高的、低的,一切都在这里呈现的自然而和谐,布局完美而统一,给人一种难得的兴奋,少有的激动。
 
真的没有想到!
 
没有想到在家门附近竟然有这样一个绝佳的去处,红尘太拥挤,我需要深呼吸。许是地方太小,人口却越来越密集。城镇一体化正在大刀阔斧的推进,古老的村庄正在一个又一个逐渐消失。人们都疯了一般涌向县城。红尘太拥挤,人心太浮躁,心灵的居所确实有点不够用了。如果没有这次寻找,如果没有这个周日的探幽,或许,哈镇石窟寺至少和我相遇的缘分还有推迟不知多少年。我真该感谢这次意外之旅,使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舒畅,心灵太浮躁,人心太焦虑,的确需要在一个绝佳的幽静之地,放任排毒,尽情超脱灵魂丛生的杂念。

 
这里,便是符合心灵的栖息地。得来竟然全不废工夫。难道,这只是神灵一次冥冥的指引?促使不入迷途,促使,心有所属。
 
为这里的真实、敞开、淡然、清净;为这里的安宁。清净的使人产生寂寞,而寂寞却不畏惧孤独。一个丰富的人最渴望这种孤独的放牧,寂寞的行走。心灵的舒畅更多时候来自于孤独寂寞冷之下的尽情舞蹈。孤单的身影在你看来是茕茕孑立的造影,其实,独立的人更是拥有丰富的内心来烘托时光曼妙的意境。人终究是为自己而活的。活给别人看的人,徒劳而苦累,虚无而嬗变。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。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,何尝不是一个坦荡的富翁?世俗已经够颓废,不必过分追求虚无的名利。石头比人类更早于看淡尘世的追逐。也许是自以为是的洞察人生的本质,固而带着几分无欲无求的生存理念。在有些人错以为的假象中貌似沉默的石头不思进取,貌似坚硬的顽石没心没肺。人生的一切都似乎已经看透。既然不能顺应世俗的嘴脸,格格不入的石头,便不会妥协在庸俗的认知中。扭曲的意识流只能过分产生生命粗砺而现实的委屈。所谓的经营生活,只不过是一场与生俱来的你死我活的悲催的游戏。山石会在有星星的长夜和溪流对语,不经意吐露宇宙的痕迹。

 
它也会被眼前幽静的所在感染。恍惚,我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,使心灵复苏,精神回归,信仰激活。这里,没有争斗,少于算计,坦荡而磊落,光明而慈悲,这一切温暖的元素,恰恰,是现代人缺失而苦苦追寻的滋养。荒芜的大多数,正被灯红酒绿灌醉,正被纸醉金迷操纵,越来越活得没有了自己,失去了自我,失去了灵魂。肉身,这令自己开始厌恶的躯壳,似乎正在土崩瓦解的路上日渐腐朽。
 
看多了,听多了尘世中的不堪与罪恶,似乎都让人哑然沉默。寻找精神的寄托迫在眉睫。平常,只是嘴上的放任,此刻,觅到了实处,便是一种难得的解脱。我是不喜攀登的人,作为户外一员,一说登山,我多是打了退堂鼓。而这一次,我想问石,问问大地的呻吟与呼吸,问问万物的悲欢,问问山河的心情,问问石头的隐忍。迫切地想登上石窟寺,想去拜偈龙山文化的幽深所在。穿过四面镂空的长廊,登上台阶,饶过香炉,站在高大的佛组脚下,仰望于她。这圣洁而端庄的女神啊,你宠辱不惊了一世,依然对世外的喧嚣无动于衷,这令我万分钦佩。你不必说出什么,继续你的面容端祥,摆着万年不变的姿势,掐指盘算着日升月落的分秒与瞬间,以永久的沉默其实早已经回答了世人心中的万千迷惑。

 
哦,靠近你,这心中唯一的光。
 
被你沐浴总是获得灵魂的安详。秋风徐来。四个人,三个人已经陆续登上了石窟。惟独陈老,在山下漫步,寻找他内心的自我乐趣所在。登高的阶梯弯弯曲曲,顺着石壁左右开凿,路与石相连,洞与路交接,古老而象形的字迹在洞穴、石壁上屡有呈现,勾勒出一个神秘莫测似乎依然有章可寻的远古从前。这一次,似乎洞悉了人世的更多纷乱的种种,象是再次受了点拨,明了事理。曾几何,登足府谷悬空寺,竟然了无如此心迹。殊不知,这一次,竟有了许多久未成形的感悟,点燃岩石上的花朵,拨亮洞穴中的烛火,与悠远的觉悟一起舞蹈,获得空前的加持,叩拜与神明的恩赐。
 
所谓绝处逢生,象是在悬崖上顿悟了人世的规则。或曰,绝处是绝路,更是出路。生死抉择间,于绝处奔放思潮,悬崖是一种惊醒,更是一种关照,在这不二法门之地,思路竟然此刻如此清晰而明朗。也是啊,太多的通道反而有时候阻碍了前行的脚步。踌躇总会使人错过风景。一个人,兀自远行,兀自登高,高处不胜寒,是宿命,更应看作是使命。同行的人们都在各自寻找各自的兴奋点所在,洞穴中的探秘与逗留,镜头的指引,都按着各自兴趣所为,又怎能怨得寂寥的背后全是哑然与克制的冷漠?
 
正午的石头是滚烫的,秋晒,试图点燃它的内心。触摸裸露的悬崖,有过瞬间的窒息,说不出,这断代间的空白,承接了多少朝代的温情,搜索远古的木鱼声,新来的钟声与召唤的车鸣在悬崖下的空旷之地刺破长久的寂静,史书由此翻开它比较明朗的一页。
 

 
据前人考证,这些刻在峭壁上的多为梵音文字,却是“坚硬的表达”,散发着却是花的芬芳,火的光芒。虽然经历史的沧桑巨变,但文字依然可以看出一些端倪,本能流露或者泄密,道出前世的意愿。据侃本先生考证峭壁上的梵音文字是兰杂字体的“六字真言”。还有一组梵文兰杂字体、藏文、蒙文三体合壁的文字,其中,藏文是梵文“六字真言”的音译。从梵文兰杂体而言,除窟外文字因风蚀等原因破损严重外,窟内文字字迹工整、苍劲有力,同青海藏区流传的梵音杂体非常相似。这种字体据藏史记载,元代西藏萨迦派学者邦罗珠丹巴曾三次赴尼泊尔、克什米尔流学,主要学习了梵文佛教文献,学成归来对藏区的梵文文献进行了修订更正。形成了邦罗珠丹巴字体。留在这些峭壁上的就是邦罗珠丹巴字体的梵文。历史总有注脚,无论长短,无论深浅。消无的,只是风言风语,留下的,定是易解或费解的往事与踪迹。沉默的石头会说话,沉默的石头会歌唱。它用沉默掩盖了沉默,用歌唱重叠了歌唱。请允许我雕刻,以古人曾有的先知先觉靠近伟大的歌唱。石头是硬的,但更多时候,它也可以是软的。它会被雕琢,被人摆布和造型。惟有庞大的山石群体才会被接纳,认可,重塑,甚至膜拜。如果被摩崖,如果被神话,如果被开发,如果被古人相中,在此面壁思过,或者在此塑造家园,种下随身携带的灿烂的火种,那么,这群石头就会发光发热,将不再永久的寂寞。而后人络绎不绝的造访,会渐渐温暖石头的心肠。铁,也经不住高温的锤炼。石头亦然。
 
而如今,哈镇石窟寺虽游人甚少,却象是一种沉默的敬重。我知你,但我并不惊扰你。更多时候,我宁愿在离你很近的地方默默想你,想你,晨钟就会响起,想你,幕鼓就会传送。你在我心中,而我并不刻意提及你。你看,石头借助头顶流动的风云,脸上也会漾开久违的笑意。天,如此湛蓝,云朵洁白,祥和的时刻,空气里浮动着馥郁的香气。
 
站在高处,望向高远而寥落的前方,属相山与此刻登高的悬崖平起平坐,而我却不敢因此而沾沾自喜。面对山河,人类几尽卑微。至于那“山高人为峰”的豪放抒情,许是性格使然,从不敢草率唐突的自我认证。所谓的征服,人类对自然的征服,对山峰的征服,从不认为登顶脚踩山峰就是一种占领。骑在任何万物的头上,并不是一种真正的可取之举。我宁愿谨小慎微的爱戴与拥抱,视一切于我的托举为感激。感激友人对我的帮扶,感激亲人的呵护,感激师长对我的提携,感觉领导对我的器重。面对眼前的景物,听着从洞穴传来的佛乐,心灵倍受洗礼。沟底,葱郁的草木静默。绝壁静默。石佛静默。而我,贴身石头峭壁,闻着石头古老的气息,忍不住双手合十,默念阿弥陀佛。 

 
在这里,我似乎只能沿着祖先的足迹探询到4000多年以前,其时,受龙山文化影响,石城人民在这里孕育生长,繁衍生息。同时,这里曾是先人祭天、祭地、祭神的神圣之地。据考证,明万历六年(1578)安达汗与三世达赖会面,在此举办宏大法会。闭眼遥想,当时场面该有多么隆重盛大?大山峡谷间,鼓乐齐鸣,万众祭拜,日月同辉。不排除有过的辉煌,有过的壮观。它沉寂的现在留给我们却是更多喧嚣的曾经。
 
山下,寺院开阔地上新石扎堆,众多遥远的石头不远千里万里被运到这里,和这里古老的石头融为一体,在这里被切割与打造,被安置与构造,以血的名义,佛的名义,光的名义,写下后人精心的语录和心灵的图腾。缔造者精心创作的语录:天道昭明扶持正直,神灵显赫庇佑真诚。我想,这话是有良心人的箴言,更是石头心中浮出的叮咛。尽管,它始于建造年代不详,争议不少,于明,于清,或者更早,时间模糊。但都似乎不足以削减后人对其顶礼膜拜与虔诚敬畏。诚然,在这个明媚的上午,石头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告诉了我一个秘密:陕北有深明大义,哈镇有文明光辉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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